囚徒困境Prisoner's Dilemma

当背离合作对每个人都更划算时，各自理性会把所有人带向更差的结果。

美国烟草商一起失去电视广告位后，反而省下了一大笔竞争费用。1970年，尼克松总统签署法律，禁止香烟在美国电视和广播上做广告，禁令于1971年生效。此前，菲利普·莫里斯等烟草商不断投放广告：对手投，自己停，就怕丢掉顾客；对手停，自己投，又能趁机抢走顾客。每家的经理都有继续花钱的理由，却没人能独自让大家省钱。禁令让所有烟草商同时退出这两个渠道，行业广告支出在1971年明显下降。原先各自争取的优势，合起来成了大家共同支付的账单。

为什么成立

无论对方怎么选，自己都想背离合作

两家商店争夺同一批顾客，投广告都能抢客，却要付广告费。把双方选择下的净利润列出来，就能看见困境。表内数字依次是甲、乙的利润，单位为万元。

甲的选择	乙不投广告	乙投广告
不投广告	3，3	0，5
投广告	5，0	1，1

甲在乙不投时，投广告能把利润从3提高到5；乙已经投时，甲跟着投能把利润从0提高到1。乙面对同样的选择，也会投。双方最后各赚1万元，却都更喜欢各赚3万元的结果。

每个人都选得对，仍会一起吃亏

**困境的关键，是背离合作在对方的两种选择下都更划算。**用收益表示，条件是：

$T > R > P > S$

这里， $T$ 是自己背离、对方合作的收益， $R$ 是双方合作的收益， $P$ 是双方背离的收益， $S$ 是自己合作、对方背离的收益。白话说，单独占便宜最好，一起合作其次，一起背离更差，独自合作最惨。

个人决策只问“对方这样选，我怎样更赚”，双方合作却要求两个人同时放弃眼前的额外收益。仅仅告诉他们合作更好，无法消除单独背离的诱因。这就是囚徒困境：个人的最佳选择把双方带到共同更差的结果。要改变结果，得让背离不再更划算。

出处

囚徒困境来自博弈论。1950年，兰德公司的梅里尔·弗勒德和梅尔文·德雷舍设计了这一收益结构，并让两位同事连续玩了100轮；参与者出现了合作行为。阿尔伯特·塔克随后用两名嫌疑人分别受审的故事解释它，并赋予它今天的名字。它首先是一种数学结构，早期实验则展示了人的实际选择。

换个领域看

工作

抢走共享线索

只按个人成交额发奖金，会让销售争抢本该共享的客户线索。两位销售接待同一批咨询者：同事共享，自己藏起联系方式，就能多拿订单；同事已经藏，自己继续共享，就把订单送给了对方。两人于是各藏一份，客户被重复联系，跨产品的需求也没人接手。个人奖金鼓励的动作，损害了团队的成交机会。

个人生活

都等对方打扫

当打扫给室友带来的好处大于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时，两人会一起住进脏屋子。两位室友周末各清理厨房的一半，每人花20分钟，自己享受的便利只值10分钟，却能让对方少花30分钟找餐具、擦台面。无论对方动不动手，自己偷懒都省10分钟；双方都动手，却各净省20分钟。各自省下眼前的工夫，反而失去了更大的便利。

国际环境

一起保护臭氧

保护臭氧层的难处之一，是各国都能分享别人减排的好处。1987年，加拿大、美国等24国在蒙特利尔签署议定书，约定削减消耗臭氧层的物质。改造制冷设备和生产线要本国花钱，臭氧层改善却惠及全球，给了各国等待别人先付钱的诱因。协议把共同受益的愿望变成各国承担的任务，回应了这种合作障碍。

遇事时问自己

把双方的选择列成四格后，无论对方怎么选，我是否都能靠背离合作多得一点？
如果所有人都照我这笔账行动，我们是否会比一起合作更差？
我投的企业为了抢客户而增加的支出，是否会被对手跟进，最后让双方利润都下降？
眼前的收益有没有漏算未来订单、信誉损失、处罚或对他人的实际关心？
哪项具体规则能让单独占便宜少赚一点，或让共同合作多赚一点？

边界与误用

只有背离在对方的两种选择下都更有利，且双方合作优于双方背离，才符合严格的囚徒困境。如果对方合作时我也更愿意合作，障碍就是担心对方不配合，收益结构已经不同。把一切竞争、冲突或合作失败都叫囚徒困境，是最常见的误用。收益还必须包括当事人在意的信誉、关系、惩罚和他人福祉；只算眼前现金，会把合理合作误读成吃亏。例子中的“集体”也有明确范围：烟草商一起省钱，并不等于消费者和社会一起受益。

练一练

两个开发组同时申报一轮测试所需的服务器。如实申报时，两组各得6分；只有一组夸大需求时，夸大者得9分，另一组得1分；两组都夸大时，各得2分。这些分数已计入交付速度和资源浪费。两组只看本轮得分，申报内容可以核查。

哪项规则能让两组无论对方怎么申报，都更愿意如实申报？

两家基金考虑共同投资一座储能电站。只有两家都出资，项目才能建成，各净赚600万元；只有一家出资，出资者损失200万元前期费用，另一家收益为零；两家都不出资，收益都为零。这些金额已包含全部成本，两家分别决定，暂时无法签订共同出资协议。

对这个合作障碍，哪种判断最站得住？

两座相邻城市用税收优惠争取同一批企业。双方都不给优惠时，各自财政净收入较高；只有一方给优惠时，它能吸引更多企业，财政净收入超过原先水平，另一方则明显减少；双方都给优惠时，争夺效果抵消，两边财政净收入都低于原先水平，但仍比单方面不给优惠、看着企业流走更高。两市随后约定一起取消优惠。

仅凭这些信息，哪种判断最站得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