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 · 10/15
马太效应Matthew Effect
当资源按已有成绩和名气分配时,领先者更容易拿到下一份机会,继续扩大优势。
前几本书积累的读者,让下一本书还没上市就拿到了更多出版资源。1998年,J.K.罗琳的第一部《哈利·波特》在美国出版,学乐出版社首印5万册。到了2000年7月8日,第四部《哈利·波特与火焰杯》上市,美国首印已达380万册,书店还为它举办午夜发售活动。新书尚未接受读者检验,出版社和书店就已提前投入印刷、备货和营业时间。过去的畅销成绩,替下一本书争取到了更大的出场机会。
为什么成立
已有优势会帮助人获得后续优势
读得顺的孩子,更愿意拿起下一本书;读得更多,又能积累词汇,提高理解能力。马太效应的关键,是已有优势帮助人获得更多资源或练习机会,这些收获再巩固优势。过去的领先既是结果,也能成为下一次领先的起点。这条通道可以经过别人分配机会,也可以来自领先者自身的行动。
按成绩分配资源是一条常见通道
当分配者无法逐一查清质量时,知名度和既往成绩就成了筛选捷径。已有优势还会降低合作风险:成熟团队有人手,老客户提供推荐,获奖者有可信的背书。分配者各自做出省时、省心的选择,机会便向同一批人集中。
新资源会把领先变成更大的领先
设想两位接单者已有8个和2个成功案例。若新订单按案例数比例分配,下一批10单中,两人平均可得8单和2单。若都顺利完成,案例数便成为16个和4个。差距从6个扩大到12个,但份额仍是八成和两成:优势累积,未必意味着赢家占比不断提高。
认出它,要找到优势继续积累的通道
判断时,先找出早期优势怎样改变了后来的机会或行动,再看这些变化怎样帮助人继续领先。例如,名气带来更多展示,阅读更轻松带来更多阅读。两个人一直保持水平差距,只能说明差距持续存在;要认出马太效应,还得看到已有优势怎样参与制造后续优势。
出处
马太效应出自科学社会学。罗伯特·默顿于1968年在《科学》发表《科学中的马太效应》,借《马太福音》中的表述命名。他的重要依据来自哈丽特·朱克曼对诺贝尔奖得主的访谈:相近的贡献,成名科学家得到更多承认。后来,这个概念被用于解释教育、财富和机会的累积优势。
换个领域看
科研
获资助更易获资助
一次险胜,能影响后续多年拿到的钱。2018年,蒂斯·博尔等人研究荷兰青年科研资助,比较评分刚高于和刚低于资助线的申请者。在随后八年里,前者获得的后续经费超过后者两倍。身份背书、改善申请质量等机制尚未完全辨明;研究直接发现,首次落选者较少继续申请,解释了部分经费差距。
工作
好项目总找熟手
经理按履历分派项目,会让员工的履历越来越不一样。假设你和同事水平接近,同事先完成了一次客户演示,经理便把后续演示都交给他。半年后,他有客户推荐,也更熟悉谈判,你仍在做内部整理。下一次晋升看业绩时,最初的一次机会已经变成了持续的履历优势。
个人生活
朋友会带来朋友
已有朋友能替你争取下一次结识人的机会。设想你刚搬进一栋公寓,参加邻居聚餐后认识了两位住户。他们又邀请你去周末徒步,还向别人介绍你。另一个新住户没有收到最初的邀请,之后的活动也少有人想到他。邀请名单沿着熟人关系扩展,让先进入圈子的人得到更多邀请。
遇事时问自己
- 这里的下一份钱、注意力或机会由谁分配,他会依据哪些已有成绩或名气?
- 领先者拿到新资源,是因为这次确实更优秀,还是过去的成功替他争取了优先待遇?
- 我眼前最值得争取的第一份机会是什么,它能替我打开哪一扇后续的门?
- 如果我负责分配机会,怎样让没有履历的人也能通过一次小规模试做证明能力?
- 如果我投资领先企业,市场价格已经为它的资源优势支付了多少溢价?
边界与误用
已有优势无法促进后续优势时,就不能用马太效应解释差距。匿名评审或机会均等抽签能削弱名气带来机会的通道,却未必消除能力带来更多练习等其他通道。技术更替让旧成绩失去参考价值,领先者也会丢掉优势。最常见的误用,是把它当成“强者必然永远更强”,再把现有排名直接等同于实力。资源能帮助领先者,但过多订单也会挤坏交付;投资时,企业拿到更多资源与股票带来更高回报之间,还隔着买入价格。
练一练
公司上线了两份质量接近的故障排查指南。甲因首页推荐先获得了一批“有帮助”投票,乙起初很少被看到。此后,搜索系统按累计投票排序。排在前面的指南得到更多阅读,也更容易收到新投票。
如果规则不变,哪种判断最站得住?
质量接近让人期待两份指南最终得到相近评价。但乙获得的阅读机会更少,质量接近不会自动带来票数接近。
最初的投票进入了后续排序规则。它带来的额外曝光,又帮助甲积累更多投票,形成持续领先的通道。
持续获得更多投票,容易让人联想到份额也持续上升。但票数差距扩大时,双方的投票占比仍可能保持稳定。
更多投票通常像是质量更好的证据。但这里投票还受曝光影响,不能把曝光带来的差距直接当成内容差距。
首页推荐给了甲起步优势,累计投票排序又把这份优势变成了后续曝光。判断的关键是找到“投票—曝光—更多投票”这条通道。它能扩大累计差距,却不能单凭这一点推出内容更好或份额不断上升。
连锁超市甲采购量最大,供应商因此给它更低的进货价。甲把部分折扣让给顾客,销量增长后又拿到更好的采购条件。投资者发现,甲的股价已按未来五年利润翻倍定价,而自己的预测也只是利润翻倍。
哪种投资判断最站得住?
采购量、折扣和销量之间存在优势积累的通道。股票回报还取决于为这些未来收益付了多少钱,经营领先本身不足以支持买入。
降价可能压低单件利润,这是需要考虑的成本。但题中降价已经带来更多销量和更好的采购条件,不能据此否定优势积累。
同行确实可以降价,竞争也可能削弱甲的优势。但甲有更低的进货成本,同样的降价对各家造成的压力并不相同。
经营优势持续积累,确实让甲显得有吸引力。但若预期增长已计入买价,优势兑现也未必带来超额回报。
甲用已有规模换取采购优惠,再通过低价扩大销量,已有优势参与制造了后续优势。但投资者买的是一个带价格的未来收益。自己的增长预测若没有超过股价中的预期,就不能只凭企业领先推断超额回报。
两位朋友一起学游泳。甲此前练过两年,乙刚开始学。之后一年,两人每周训练时间相同,接受同一教练等量指导,也都完成相同计划;测速成绩只用于记录,不影响训练安排。甲一直比乙快约十秒。
仅凭这些信息,哪种解释最站得住?
熟练程度可能影响训练收益,这是一条值得查证的通道。但题中没有给出这种差异,固定领先本身不能证明它存在。
连续领先很像优势不断累积。但测速没有改变训练安排,还需要说明领先记录怎样影响了后续机会或行动。
题中看到了起点不同和差距持续,却没有看到领先改变训练机会、投入或收益。现有信息不足以认定优势正在自我强化。
初学者常有较快进步,让追平显得合理。但投入相同不保证进步速度不同,也不保证原有差距会消失。
甲有更多早期训练,后来持续领先并不奇怪。要用这个模型解释,还得找到领先怎样带来更多练习、更好指导或其他后续收益。仅有稳定的水平差距,还缺少这条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