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维模型格栅

社会、历史与组织 · 6/8

公共选择Public Choice

掌握公共权力的人也有自身利益,理解公共决策要看他们如何得失。

把钱争取回家乡,议员能得到掌声,账单却由全国纳税人分担。2005 年,美国国会在华盛顿通过公路法案,为阿拉斯加的格拉维纳岛大桥预留了 2.23 亿美元。推动者包括众议员唐·扬和参议员特德·史蒂文斯。桥要连接凯奇坎与格拉维纳岛,替代渡轮;岛上约有 50 名居民,也有当地机场。支持者强调交通和发展,批评者质疑造价。选区居民能清楚看见议员争取到的项目,全国纳税人却很难把自己分担的支出记到这两位议员头上。

为什么成立

个人得失会进入公共决策

官员面对的奖惩,会改变他优先解决什么。市政负责人按当年开工项目接受考核,新广场动工就能计入成绩;修地下管网,几年后少淹几次水,却难算成眼前政绩。考核这样安排时,把钱投向广场就更有利于晋升。

公共选择把经济学分析个人选择的方法用于政治。政客在意连任、声望和政策理想,官员在意晋升、职业荣誉和追责风险。**公共职位赋予人权力,却没有让个人目标自动变成公共利益。**同一笔支出,对社会是否划算,与对决策者是否划算,是两笔账。

政策由各有目标的人谈出来

最终政策来自多人之间的投票、谈判和交换支持。议员想向选民交代,部门想获得执行资源,选民想兑现自己的诉求。议员支持同僚的选区项目,换取对方支持自己的项目,双方都能带着成果回去。理解决策,要追踪谁能奖励谁、谁承担代价,以及每个人有哪些可选方案。

改规则能改变同一批人的选择

布坎南进一步追问,人们会同意用什么规则作决定。把管网维护效果纳入考核,负责人就有理由关注多年后的结果;让提出项目的人说明要削减哪项支出,他就得面对取舍。比较政府与市场方案时,也要比较各自真实的决策者、信息和奖惩。把一套方案交给理想中的无私执行者,会高估它的效果。

出处

公共选择来自经济学与政治学的交界,布坎南是主要奠基者之一。他与戈登·塔洛克于 1962 年合著《同意的计算》,从个人选择出发研究集体决策规则。投票、预算和利益集团的经验研究构成其重要证据,没有单一奠基实验。布坎南于 1986 年获诺贝尔经济学奖。

换个领域看

组织管理

预算花完才安心

年底突击采购,能暴露预算规则怎样牵引负责人。公立大学实验室还剩 20 万元预算,主任得知未花完会影响次年拨款,便催采购员添置备用仪器。仪器随后闲置,账面却显示预算执行完毕。允许结余跨年使用,并按仪器使用效果评价支出,才能让节省经费也符合主任的利益。

投资

救企业不保股权

政府保住企业运转的目标,会影响救助资金保护谁。2008 年底,美国布什政府宣布向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提供贷款;2009 年两家仍进入破产重组,通用原普通股股东最终未获分配。就业和产业存续关系到选民支持,原股东权益却能在重组中归零。投资者应沿着政治目标判断资金流向。

个人生活

车主委员的选择

居民代表的生活处境,也会进入小区公共预算。业委会开会分配 10 万元,三名有车的委员推动车位改造,带孩子的住户则要求修活动区。委员每天找车位,更容易把停车视为头等大事。家长可以提交活动区破损照片和使用户数,要求两个方案一起公示,让委员面对更多住户的评价。

遇事时问自己

  1. 这项决定由谁作出,他们能从中得到什么,又会承担什么代价?
  2. 谁掌握决策者的选票、晋升、预算或声誉,这些人希望他做什么?
  3. 受益者、付费者和承担失败后果的人分别是谁,决策者最直接面对哪一方?
  4. 换一个人坐在同一位置,现有奖惩还会推动他作出同样选择吗?
  5. 改变哪条考核、付费或问责规则,能让个人得失更贴近公共收益?

边界与误用

公共选择适合解释反复出现、随职位奖惩变化的公共决策。把它迁移到企业或家庭时,只有涉及共同资源与代表决策,才保留了这里的关键结构。最常见的误用是把所有公职人员都判为自私或腐败;公益信念、职业荣誉也能推动人行动。判断具体动机,应看表决记录、预算去向,以及奖惩改变后的行为。信息不足和能力欠缺同样会造成政策失败;若无论出现什么证据都归因于隐藏私利,这套解释就失去了被事实纠正的机会。

练一练

一家电商平台让订单、支付和客服部门各派一名负责人,组成委员会,分配技术改造经费。负责人仍按本部门当季上线功能数接受考核。统一身份系统能减少账号故障,但要半年后见效;各部门的小功能当季就能上线。三名负责人约定,互相支持对方的小功能。

哪项调整最可能让委员会更愿意资助统一身份系统?

一家上市水务公司负责某市居民供水,收入主要来自水费。合同允许每三年按成本申请调价,但涨价须经市议会表决。能源成本已经上涨,市议会选举将在两个月后举行。几名选情接近的议员公开要求暂缓涨价,市政府也尚未承诺补贴。

投资者对下一季度收入作哪种判断最站得住?

一名婚礼摄影师用自己的积蓄买了周末攀岩馆年卡,只供自己使用。购买时,她知道营业时间和退费条件,却低估了婚礼旺季的工作量,半年只去了两次。同行说:“攀岩馆想卖卡,她想省单次费用,双方各算各的账,这和议员分配公共预算是同一类问题。”

对同行的分析,哪种判断最站得住?